果不其然,在注视着丈夫拎着手提袋进来后,千代便觉得自己的呼吸
极其困难。
没有光照的房间格外昏暗,她只能借着门外的光亮看清对方的动作。
见丈夫的手已经放在了电灯的开关上,千代连忙喊出一句:
“不许开灯!”
完蛋了!这不就等于告诉对方,自己心里有鬼吗?
千代干脆扯过被子,将自己从头到脚包裹起来。
棉花的柔软触感提醒着千代她究竟做出了怎样的幼稚举动,可她仍然不管不顾地躲在被子里,甚至还不断地在内心祈祷门口的男人赶快离开。
太羞耻了……真的是太羞耻了!
一想到自己还大言不惭地认为自己是什么天赋异禀,千代便觉得特别不好意思。
被欢愉弄得昏睡过去,她估计是第一人。
太没用了!真的好没用啊森千代!
床铺的塌陷感传入了千代的感官,她抓紧了手中的被褥,没敢有其他动作。
“你出去……”
沉闷的声音透过棉花传入了森鸥外的耳中,他仿佛没有听见,依旧按照预定好的动作行动。
他张开双臂,就着妻子的蜷缩姿势,将其拥入怀中。
“我出去的话,谁来给你换衣服?别害怕,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。我把门关好了。”
怀中的“被子团”并没有回应,甚至连动弹都没有。
森鸥外只觉得这样的妻子真的很可爱。
他再次出声哄着对方:
“千代,你不想看看我给你买的新衣服吗?很好看的,特别衬你哦。”
不。完全不想。
拒绝的话语已经被千代含在嘴边,可她就是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可恶可恶可恶!
凭什么这个家伙像一个没事人一样!凭什么这个家伙一点都不觉得羞耻!
森千代,你这个笨蛋,你输了个彻底!
千代越想越觉得自己很没用,越想越觉得生气。
那股无名之火似乎徘徊在她的心头,久久不愿离去。
既然这样的话,那她就要好好地发一通脾气!最好将这个大坏蛋吓跑!
谁让……
谁让他不喜欢自己?
就应该受着!
秉着破罐子破摔的宗旨,千代干脆利索地掀开被子,直面自己的丈夫。
“我不想看!我也不换衣服!就这样出门,让别人都知道你欺负我!让你欺负我让你……”
千代说不下去了。
因为来自丈夫的怀抱接收了她的所有小脾气。那只手一点一点地顺着她的后背,歉意的话语一句接一句:
“抱歉啊,千代。是我欺负你。”
“我真的控制不住嘛。”
“要不要打我一下?一下能消气吗?要不要多打几下?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那种事情会给你带来困扰。不要讨厌我,好不好?”
不,其实你没有欺负我。是我自愿的。
我也没有控制住呀。这种事怎么好控制呢?
不打你不打你。我怎么舍得打你呢?
一点都没有困扰。我就是有点害羞,不知道怎么办……
不讨厌你啊。真的。我好喜欢你啊。
千代默默地在心中回复着丈夫,回复着自己的心爱之人。
她伸出手,环抱着对方的后背,慢慢地吐出了属于自己的小情绪:
“我……我在无理取闹嘛。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。一想到自己被你弄得睡过去,我就……”
千代说不下去了。丈夫的怀抱越发用力,她像是要被对方揉进骨血中。
好疼啊。
她的心脏好疼啊。
森鸥外……
再用力一点好不好?
“森学长……你要帮我换衣服吗?我没有力气了,你帮帮我嘛。”
回应她的是来自耳根的潮湿感,以及一句含糊不清的夸奖:
“无理取闹的千代,也很可爱哦。”
什么啊,这算是什么回答啊?
无法控制的甜蜜感涌上了千代的心头,很好地浇灭了她的那些不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