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来胡商牵线做买卖。只是如今真正掌事的,是他的夫人。
&esp;&esp;那夫人据说早前是随商队来到碎叶,生得灵秀,又极会经营,虽初到时不会说胡语,但也学得很快,管起人事账目来精明利落。这店开业不过一年多,便已成了城郊商旅最爱歇脚的去处。
&esp;&esp;玉娘了然颔首,示意托尔贡与曼苏尔稍等,自己径直走到账案前。
&esp;&esp;她面上略带赧然,轻声开口:“掌事娘子,不知此处可否以宝石、金饰一类作价抵付?”
&esp;&esp;女掌事原本正在伏案核对账目,忽然听见这清软婉转、腔调纯正的长安官话,不由微微一怔,抬起头来。
&esp;&esp;这一抬头,两人俱被对方惊了一下。
&esp;&esp;玉娘没想到,这位掌事娘子竟生得这样秀美。容色清丽,眉目如画,看着分明是柔弱温和的模样,可坐在账案后核账理事时,又自有一股从容利落的气度。
&esp;&esp;而女掌事亦没想到,会在店里遇见这样一位风姿殊绝的女郎。她虽以头纱遮面,但露出的一双眉眼却仿佛工匠精雕细琢。长睫低垂时似有春水微漾,抬眸凝睇间又波光流转,教人看得久了,几乎连魂魄也要被勾走。
&esp;&esp;她定了定神,笑着回道:“自然可以。这里往来蕃商多,常有人以宝石、金饰、银器抵作饭资,或换些钱钞盘缠,在碎叶城再寻常不过。”
&esp;&esp;玉娘听了,顿时松了口气,眉眼随之弯起。
&esp;&esp;方才那份过分摄人的艳色,在这一笑里柔和了许多,倒添出几分亲近。
&esp;&esp;女掌事见了,心中也不由生出几分喜欢。她在碎叶见惯各色胡汉商旅,可这样气度出众的年轻娘子却是少见。
&esp;&esp;于是她含笑道:“娘子若不嫌弃,可唤我一声云娘。”
&esp;&esp;玉娘点点头,取出那对红宝石耳坠:“那就劳烦云娘替我看看,这个可否抵作饭资?”
&esp;&esp;云娘接过耳坠,拿到灯下细看。赤金作托,红宝石色泽浓艳,水光极好,显然不是寻常物件。
&esp;&esp;“这对耳坠成色极好。”她抬眸道,“莫说一顿饭,便是在我这里住上几日,也尽够了。娘子先安心用饭,待过后我将余下的折成钱帛,再一并找还给你。”
&esp;&esp;玉娘眼睛一亮,连忙谢过她。
&esp;&esp;云娘便唤来一个店仆,吩咐道:“带这位娘子去前厅,好生招待。”
&esp;&esp;玉娘带着曼苏尔与托尔贡去了二楼雅间。
&esp;&esp;既是为表谢意,自然不能只在前堂随意吃些东西了事。
&esp;&esp;雅间临窗,推窗便能望见院中车马往来。店仆很快送上热茶、奶茶、羊汤、胡饼、烤羊肉、抓饭,又添了几样中原风味的小食。
&esp;&esp;托尔贡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,连说不必这样破费。
&esp;&esp;玉娘却弯眼笑道:“托尔贡兄长,您和阿娜救了我们的命,一顿饭而已,哪里算得上破费?”
&esp;&esp;托尔贡这才不再推辞。
&esp;&esp;三人饱餐一顿,待茶水换过一回,方才那店仆又走了进来,垂手道:“娘子,我家掌事已将余下的钱帛折算妥当,还请娘子亲自去清点一二。”
&esp;&esp;玉娘点点头,起身随他去了。
&esp;&esp;店仆将她引到账房。
&esp;&esp;云娘已在案上摆好一只小木匣,旁边另放着一卷账纸。见玉娘进来,便含笑将账纸推到她面前:“娘子那对耳坠成色极好,我按城中宝货行近日的价给你折了。扣去今日饭资,余下这些,一半折作绢帛,一半折作银钱,都在这里。娘子看看可妥当?”
&esp;&esp;玉娘低头看了看账纸,粗略一算,数目应当并无差错。
&esp;&esp;只是犹豫片刻后,她又轻声问道:“云娘,可否将其中大半银钱,替我换作波斯银币?”
&esp;&esp;云娘微微一怔,抬眼看向她。
&esp;&esp;玉娘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:“我的……友人,接下来或许还要往西走一段。若只带晋钱与绢帛,路上未必处处方便。”
&esp;&esp;云娘心下了然,点了点头。
&esp;&esp;“这倒是。”她道,“碎叶往西,往来多是胡商蕃客,银币比晋钱好使。波斯银钱在商路上流通得广,带着也轻便些。”
&esp;&esp;说着,她将木匣重新合上,唤来账房里的伙计。
&esp;&esp;“去钱柜里取些成色好的波斯银币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