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还死死攥着木杖不肯松开,看着万分狼狈。
&esp;&esp;像沾风带露的梨花,在枝头轻颤,叫人心生怜惜。
&esp;&esp;米维耶斯心底最后那点郁气也散了。
&esp;&esp;他放缓声音,同她解释了先前的事。果然,女郎听完后愈发羞窘,连声向他道歉。
&esp;&esp;他看着她红了眼眶又强作镇定的模样,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。于是他主动提出,日后若她从西市归家,可以由自己送她一程。
&esp;&esp;如今想来,或许那一刻,他便已经动了心。
&esp;&esp;后来朝夕相处,云娘果然越发信任他。于是他顺势向她坦白了自己的身份,也表明了心意。
&esp;&esp;云娘当时看起来很为难,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。可米维耶斯并不担心,他有耐心,也有信心,她不会拒绝他的。
&esp;&esp;果然,第二日,她答应了。
&esp;&esp;至于她究竟是因为心动,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,米维耶斯其实并不十分在意。
&esp;&esp;人总要先留下,才有以后。只要云娘愿意走到他身边,至于最初是因为什么,过去又经历了什么,能有什么要紧?
&esp;&esp;反正,她最后会是他的。
&esp;&esp;婚后,云娘将家中在碎叶城的几处账目与客舍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,清晰妥当。
&esp;&esp;时日一久,她也展现出更大的野心。她想要更大的店,更多的客人,更多来往商队,也想将酒馆做成真正能立足于商路的客舍。
&esp;&esp;每当她谈起这些时,整个人都像被点亮了一般。眼睛明亮,声音也比平日更稳,仿佛那些账册、人手、货源、客房、马棚、护院,全都已在她心中有了清清楚楚的位置。
&esp;&esp;米维耶斯很喜欢看她那样。当然,这一点他从未告诉她。
&esp;&esp;毕竟他也喜欢,云娘为了说服自己,小意温柔、百般讨好的模样。所以常常故意逗弄她一番,磨到她快要恼了,才答应下来。
&esp;&esp;事实证明,云娘的本事确实比他想得还要强。西云驿馆开业第一年,便在碎叶城外站稳了脚跟。第三年,院落扩了一倍,客房、马棚、货栈皆添了不少。再后来,她随他巡商时,甚至开始留意别的城镇,琢磨着日后能否再开分店。
&esp;&esp;唔……其实他早已发现,自己当初大约是看错了。
&esp;&esp;她不是自中原而来、脆弱又柔美的梨花,而是天山脚下、坚韧又明艳的杏花。
&esp;&esp;所以自婚后第一个春天起,每当杏花开放的时候,米维耶斯出门巡商,都会为她折回一枝春杏……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