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哪怕她从未回头,哪怕她从未在意。
&esp;&esp;他也认了。
&esp;&esp;——
&esp;&esp;李容瑾七十岁那年,身体已经大不如前。
&esp;&esp;多年的操劳,耗尽了他的心力。
&esp;&esp;太医说,陛下需要静养,不能再长途跋涉。
&esp;&esp;但七月初七那天,李容瑾还是坚持要去海边。
&esp;&esp;那天的海边,风很大。
&esp;&esp;松月如约带着松川来了,但她依旧没有上岸,只是远远地坐在礁石上,背对着他们。
&esp;&esp;李容瑾在海边坐下,看着礁石上那个深蓝色的身影,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眷恋和不舍。
&esp;&esp;他老了,真的老了。
&esp;&esp;头发全白了,脸上布满皱纹,背也驼了,连走路都需要人搀扶。
&esp;&esp;而松月,依旧美丽,依旧年轻,依旧……遥不可及。
&esp;&esp;“松月……”他低声唤她的名字,声音被海风吹散,传到礁石上时,已经微不可闻。
&esp;&esp;松月没有回头,她甚至没有动一下,依旧静静地看着远处的海面,仿佛那边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力。
&esp;&esp;李容瑾苦笑了一下。
&esp;&esp;他知道,她不是在看海。
&esp;&esp;她只是……不想看他。
&esp;&esp;“川儿。”他转向儿子,“去跟你母皇说说话吧。父皇……在这里坐一会儿。”
&esp;&esp;松川点头,游向礁石。
&esp;&esp;李容瑾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眼中满是欣慰。
&esp;&esp;儿子长大了,优秀,沉稳,有松月的智慧和容貌,也有他的仁厚和担当。
&esp;&esp;这,就足够了。
&esp;&esp;至于松月……
&esp;&esp;李容瑾的目光又落回礁石上那个深蓝色的身影上。
&esp;&esp;这样也好。
&esp;&esp;至少,她不会为他难过,不会为他的离去而伤心。
&esp;&esp;——
&esp;&esp;那一年的七月初七,是李容瑾最后一次去海边。
&esp;&esp;从那以后,他的身体就彻底垮了,再也无法长途跋涉。
&esp;&esp;但他每年还是会让人在海边准备好一切,等松月和松川来。
&esp;&esp;虽然他知道,松月可能根本不会在意那些准备。
&esp;&esp;第七年,李容瑾没有来。
&esp;&esp;松月带着松川来到海边时,只看见几个侍卫在那里等候。
&esp;&esp;“陛下呢?”松川问。
&esp;&esp;侍卫们跪下了,声音哽咽:“先帝……于前两日……驾崩了。”
&esp;&esp;海风,忽然停了。
&esp;&esp;松月站在礁石上,深蓝色的长发不再飘动,银蓝色的眼睛望着远处空荡荡的海滩,久久未动。
&esp;&esp;松川已经跪在了地上,泣不成声。
&esp;&esp;松月缓缓转过头,看向那个她每年都会坐着、却从未回头看一眼的海滩。
&esp;&esp;那里,空无一人。
&esp;&esp;“母皇……”松川抬起头,泪流满面,“父皇他……”
&esp;&esp;“去吧。”松月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,“去送他最后一程。”
&esp;&esp;松川怔住了,“母皇……您不一起去吗?”
&esp;&esp;松月沉默了片刻。
&esp;&esp;然后,她说:“我不去人类的世界。”
&esp;&esp;她顿了顿,又说:“但你是他的儿子,该去。”
&esp;&esp;松川看着她,最终点了点头。
&esp;&esp;他起身,跟着侍卫离开,去往京城,去送父亲最后一程。
&esp;&esp;松月依旧站在礁石上,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。
&esp;&esp;海风重新吹起,吹动她的长发,吹动她的衣裙。
&esp;&esp;她抬起手,摸了摸自己的脸颊。然后转身,跃入海中。
&esp;&esp;深蓝色的长发在水中散开,银蓝色的鱼尾轻轻摆动,向着深海游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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