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天已大亮。

&esp;&esp;他拿了大氅出门，沈苍跟在身后。

&esp;&esp;“王爷，中午可要差季奉御送饭去东厂？”沈苍问。

&esp;&esp;昨夜的雪落了一地，让整个院子显得冷冷清清，可那些生活过的痕迹还在，即便被暂时遮掩，很快也会重归烟火气中。

&esp;&esp;没有吃早膳的肠胃此时饥肠辘辘。

&esp;&esp;一边劝诫宁和不要挑剔，一边却比宁和还要挑剔。

&esp;&esp;还没有出门，他已经饿了。

&esp;&esp;肃王终于开了口，缓缓道：“和下面人说，别来打扰他。让他……好好休息。”

&esp;&esp;“是。”沈苍犹豫了一下又问，“那章公子怎么办？您最近没回去住，听说他天天在内院作妖，谭嬷嬷苦不堪言。”

&esp;&esp;赵珩问：“什么章公子？”

&esp;&esp;沈苍：“章年，章公子。”

&esp;&esp;“谁是章年。”

&esp;&esp;沈苍：“……”合着您根本不记得人家的名字。

&esp;&esp;

&esp;&esp;像是大端朝无数个清晨那样，今日的朝会于皇极门前召开。

&esp;&esp;时辰太早，寒风太冷。

&esp;&esp;便是皇帝也吃不得这样的苦，一整个冬日，唯有今天亲自莅临。

&esp;&esp;风雪中百官列席。

&esp;&esp;有肃王率众人提交了戚高峰及其余党“密谋叛乱，戕害国储”的铁证。

&esp;&esp;墙倒众人推，自有官员代表写了奏疏，上奏戚高峰十大罪状。连太子都大义灭亲，在朝会上求陛下对此等误国之贼严惩不贷。

&esp;&esp;那因敬妃获宠而权倾朝野的戚家，就在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早晨，悄然崩塌。

&esp;&esp;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——肃亲王，这个当年被皇帝厌弃送去边疆封地的大皇子，已取代了戚高峰的位置，俨然成了炙手可热的新权贵。

&esp;&esp;“肃王殿下，肃王殿下。且留步。”

&esp;&esp;赵珩刚与几名朝中大员相谈，走到端门，便听见后面有人唤他。

&esp;&esp;回头去看，就见吏部尚书何经业挺着胖胖的肚子一路小跑过来。

&esp;&esp;“何大人。”赵珩招呼。

&esp;&esp;何经业擦了擦胖脸上的汗，气喘吁吁地笑道：“哎呀，肃王殿下健步如飞，臣差点没有赶上来。”

&esp;&esp;赵珩笑了笑：“何大人找本王有事？”

&esp;&esp;“也，也没什么大事。就是闲聊、闲聊几句。”何经业跟着赵珩往端门外走，“听说肃王殿下也是饕餮客，为了口珍馐，连宫里的厨子都请回王府了。”

&esp;&esp;“何大人消息灵通。”赵珩敷衍。

&esp;&esp;何经业讨好地笑：“臣听说谈元正献了一个酸腐的书生给王爷。再是书卷气十足，也不能当饭吃。要说对胃口的，还得是这会做饭的又能暖被窝的……才是真真儿称心呢。对吧。”

&esp;&esp;赵珩沉思片刻，不得不承认何经业说得很有几分道理。

&esp;&esp;“何大人睿智。”赵珩不动声色地回。

&esp;&esp;“哪里哪里……”何经业胆子大了起来，“主要臣这个人吧，也是爱吃得很。家里养了不少厨子……哦，不光如此，臣还有一从鲁地带回来的男宠，不光姿色妖娆，那做起饭菜来，更是一绝。”

&esp;&esp;赵珩停下了脚步看何经业：“大人这是何意？”

&esp;&esp;何经业笑眯了眼：“红粉赠佳人，宝刀赠英雄。臣愿割爱，将此人献于王爷。”

&esp;&esp;赵珩看何经业。

&esp;&esp;吏部尚书依旧恭敬笑着，人畜无害。

&esp;&esp;“何大人——”

&esp;&esp;“王爷千万不要推辞。”何经业一把握住了赵珩持笏的手，情真意切地紧握，“日后……只求王爷能多多照拂臣一二，臣便心满意足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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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——王府里又来了新人。

&esp;&esp;这个消息在那天中午，那个叫作吕阿楠的男宠踏入大门后不消半个时辰，就传遍了整个王府。

&esp;&esp;当然，也传入了章年公子耳中。

&esp;&esp;彼时他正在那假山石间观鱼赏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