胆恳请您恩准。”季晚轻声道。

&esp;&esp;赵珩筷子一顿，垂眸看他，神色淡然，看不出喜怒。

&esp;&esp;（贝壳亮0）

&esp;&esp;“又怎么了？”赵珩问他。

&esp;&esp;季晚深吸一口气，躬身伏首，乞求陈词：“奴婢幼年入宫侍奉君上，已十五载。近几年总感觉心力渐乏，精神困顿，莫有一日不想出宫归老。今日、今日斗胆恳请王爷恩许奴婢辞去官职，归隐田园。”

&esp;&esp;他这两日反复揣度过王爷的反应。

&esp;&esp;或诧异。

&esp;&esp;或吃惊。

&esp;&esp;或生气……

&esp;&esp;可绝不是现在这般，赵珩只那么垂眸看了他一眼，又夹了个饺子吃了，平静得仿佛一点也不在乎。

&esp;&esp;季晚的心……没来由地慌了。

&esp;&esp;“求、求王爷看在奴婢这些日子尽心侍奉郡主的份儿上……求王爷——”

&esp;&esp;“晚晚。”赵珩打断了他的话，“你想出宫，定不是一日两日了吧。为何来王府的时候不说，这几个月来都不说，偏偏今天说？”

&esp;&esp;“奴婢……我……”

&esp;&esp;“让我猜猜，你是不是拿到了什么凭证，笃定自己一定能够离开？”赵珩露出了一个冰冷的讥讽的笑意，“拿出来，你还等什么。”

&esp;&esp;季晚怔怔。

&esp;&esp;稍许，他抖着手，打开了食盒，在最下面那层，圣旨整整齐齐叠着。

&esp;&esp;缎面明黄，龙鳞云纹在灯下若隐若现。

&esp;&esp;皇权高悬，威仪厚重。

&esp;&esp;他将那圣旨展开来，展开奉于赵珩面前。

&esp;&esp;“是圣旨……”季晚轻轻说，“我有圣旨，可即刻出宫。请王爷准许。”

&esp;&esp;“皇命昭昭，普天之下，无人敢与圣旨过不去、与皇帝过不去。你想得不错。”赵珩道，“只是若江山易了主，龙椅换了人，那旧朝遗旨，还能作数吗？”

&esp;&esp;季晚怔了怔，懵懂地抬起双眸，与他对视。

&esp;&esp;赵珩笑了。

&esp;&esp;他伸出左手，轻轻抚摸季晚的脸颊，又用拇指揉搓他的嘴唇，像是情人那般缠绵旖旎。

&esp;&esp;可是从他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犹如利刃，缓缓割开了季晚的心。

&esp;&esp;“先帝已禅让退位。自今日起，朕，才是大端天子。”

&esp;&esp;起初，季晚没有懂每一个字的意思。

&esp;&esp;可是在赵珩那亲昵的抚摸下，他渐渐开始颤抖，从睫毛到嘴唇，到双肩，跪坐在那里，浑身颤抖，犹如寒风中飘零的雪花。

&esp;&esp;“不……”他轻轻说出一个字。

&esp;&esp;“不相信？”赵珩问，“还是不想信？”

&esp;&esp;“不。”季晚失神喃喃。

&esp;&esp;赵珩收了笑意，眼神暗了下来，一把扯下了季晚手中的圣旨，又将人提了起来转身就往外走。

&esp;&esp;季晚被他扯得跌跌撞撞，一路穿过层层暗红色的幔帐。

&esp;&esp;那曲折的回廊仿佛没有尽头。

&esp;&esp;可下一刻殿门大开，冷风呼啸着恶意舔舐他的脸颊。

&esp;&esp;让他看清了殿外。

&esp;&esp;那些离开的朝臣并没有离开，都在雪地里侯立。

&esp;&esp;点着蜡烛的宫灯还没有挂上去，却因他们的出现，惊吓了抬着灯笼的奴婢。

&esp;&esp;宫灯倾倒在地。

&esp;&esp;所有人战战兢兢匍匐跪地，口称陛下。

&esp;&esp;季晚听见了山呼万岁的声音。

&esp;&esp;“吾皇万岁。”

&esp;&esp;那声音真切得像是一个荒谬的谎言，是季晚做过的最荒诞的梦。

&esp;&esp;蜡烛点燃了宫灯，燃烧院落中，寂静地燃烧。

&esp;&esp;开始只是一个火点，接着越来越大，熊熊的火光照亮了院子。

&esp;&esp;赵珩将那圣旨扔在了宫灯上，转眼火苗将虚妄的皇权和圣旨里的每一个字，还有南川……都吞噬殆尽。

&esp;&esp;“……不。”季晚怔怔地看着，犹如泥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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