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要办的事,尽可吩咐卑职。”
&esp;&esp;郗彩道:“我阿弟在护军大营,我要把他接回来。”
&esp;&esp;护军中郎将请她稍安勿躁,“校尉在大营,比在家中安全,请夫人放心。”
&esp;&esp;郗彩并不相信,出了这件事后,她已经不敢把家人的性命托付在杨训手上了。可是待要往外跑,又从角落里冒出好几个护军来,围住她再三央告:“卑职等奉君侯之命,看护御史官邸。夫人这两日不便外出,夫人请回。”
&esp;&esp;她没有办法,实在出不去,只好回去吩咐牵牛,让他去城外大营瞧瞧三郎,告诉他家里的变故,让他一定小心,保护好自己。
&esp;&esp;牵牛得令,从后角门溜了出去,郗彩垂手看人走远,定了定神,方才重新返回前院。
&esp;&esp;受了重伤,头一晚是最难捱的,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,伤痛会无限放大,疼得几乎又要昏死过去。大家陪护在榻边,什么都做不了,只有手足无措地看着他们,呆呆跟着揪心。
&esp;&esp;折腾了一整夜,将要天亮的时候,两个人才终于睡着。姑母趁着这个当口,赶回去取些换洗衣裳来,临走叮嘱她们娘三个轮流休息,能睡一会儿是一会儿。
&esp;&esp;郗彩心里有重压,根本没法合眼,便让阿娘和郗姚去歇着,自己坐在耳房里,静静陪护在爹爹身边。
&esp;&esp;爹爹虚汗出得厉害,睡梦中也洇湿了鬓角,她小心翼翼擦拭过,又去看谢桥。谢桥偏着头,眉头不时紧蹙起来,就知道是伤痛一阵阵侵袭,疼得钻心。
&esp;&esp;对于谢桥,她充满了感激,有些人就是这样,话不多,但紧要关顶天立地。代爹爹受刑,那是以命换命的决定,他能毫不犹豫上前阻拦,这人品勇气,怎么不令人钦佩。
&esp;&esp;反观那人……赶紧打断念头,拿他与谢桥比,侮辱了谢桥。眼下什么都不要计较,她就在边上尽心看顾着,给他喂点水,替他掖掖汗。等他睡醒了,再拿米汤喂他,终于能说上一句话了,感谢他的救命之恩。
&esp;&esp;他虚弱地摇头,哑声道:“那是我舅舅。”
&esp;&esp;舅舅便一定要救吗?那个高坐庙堂的人,为了抢夺舅母,还不是毫不留情地把舅舅杀了。
&esp;&esp;谢桥一心都在惦念母舅,又艰难地昂了昂头,努力朝另一张榻上张望,“舅舅怎么样?”
&esp;&esp;郗彩说:“伤得不轻,得慢慢颐养。你不要说话,攒着力气吧,医官说你伤了肺络,且得调理上一阵子呢。”
&esp;&esp;他微颔首,闭上了眼睛。郗彩放轻手脚替他掖好被子,又挪到爹爹身边坐着,见爹爹萎靡,心里实在不是滋味。一向是爹爹对杨训说,不要祸及媞媞,可她却从来没有求过杨训,不要伤害爹爹。
&esp;&esp;所以她这阵子究竟做了些什么呢,浑浑噩噩地过日子,小女郎式地和杨训吵闹。到后来,她逐渐享受起婚姻的幸福,单纯地发愿要和姓杨的同进退,结果现在……都是她自作多情,在人家看来,她不过是锦上添花的点缀而已。
&esp;&esp;看明白了,为时未晚。她低落一阵子便又重新振作起来,至少这次终于能正大光明留在家里了。
&esp;&esp;仔细看护着爹爹和谢桥,爹爹醒时,姑母正好回来,进门查看榻上的两人,一面对郗彩道:“外面不知怎么,到处都是禁军。说是洛河里出水的那块大石头惊动了朝廷,天子下令严查,要捉拿乱党。”
&esp;&esp;郗彩听来毫无触动,任凭他们人脑子打出狗脑子去吧。只是战乱又起,百姓受苦,可再不忍,又有什么办法。
&esp;&esp;不想这话倒惊动了爹爹,挣扎着问:“什么石头?”
&esp;&esp;他先前因昏沉着,并不知道洛水出了怪石,姑母便把始末告诉了他。他听后沉吟半晌,吃力地匀了两口气道:“守好门户,多囤些粮食。还有,把四兄一家,接到家里来。总是……一家人在一起,是好是坏,听天由命吧。”
&esp;&esp;郗梨花方才反应过来,这是要变天啊,赶忙应了,派出两路人马传话,一路去老宅,一路回自己家。
&esp;&esp;郗彩蹲在榻前问:“爹爹,身上疼得厉害吗?爹爹您受苦了。”
&esp;&esp;郗纪元勉强扯动一下唇角,不管出了多大的事,孩子还在身边,就是最大的欣慰。
&esp;&esp;不多时,郗纪初一家赶来了,进门得知出了这么大的事,围着睡榻团团转。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,不知该说什么,悲戚地红了眼眶。
&esp;&esp;眼下不是愁云惨雾的时候,阿娘和姑母、伯母照应伤者,郗彩便与郗婋、郗琅张罗加固门窗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