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桑妩顿了顿,道:“女郎不想令尊堂担心,我不提便是,只是,恐怕令尊还会另向郎君单独探听细节……”
&esp;&esp;应钟循着她的话,跟她一起看向窗外。
&esp;&esp;窗外,天瓦蓝,一丝云影也无,阳光刺眼。
&esp;&esp;裴序骑马跟在车侧,稍稍落后半丈的位置。
&esp;&esp;风姿卓然,皎如日光。
&esp;&esp;应钟心虚。
&esp;&esp;她双手合十,将声音放得更软:“姐姐,姐姐,这件事千万不能叫我阿耶晓得,否则日后我可别想再出门啦!”
&esp;&esp;桑妩为难:“可……”
&esp;&esp;“我看那位裴少卿对姐姐都是有求必应,姐姐就帮我提一提,试一试吗,姐姐,姐姐~”
&esp;&esp;桑妩是有一个妹妹的,但那是继母跟前夫的女儿,与她关系势同水火,何曾这样撒过娇。
&esp;&esp;桑妩被晃着手臂,有些不知所措的心软。
&esp;&esp;不觉就答应了会尽力帮她一试。
&esp;&esp;女孩子生得娇软,嘴甜起来真要命。
&esp;&esp;这下也总算知道为什么应尚书夫妇会溺爱这个小女儿了。
&esp;&esp;桑妩补充道:“只是郎君一向公私分明,我并没有太大把握。”
&esp;&esp;话题落回裴序身上,应钟收回视线,叹道:“以前时常听见姊妹们谈论,不知裴少卿会娶什么样的新妇呢,这次回去,我二姐姐肯定……算了,算了。”
&esp;&esp;意识到起了不该说的话头,她有些懊恼,转移了话题:“还没问姐姐出身哪里?是怎么跟裴少卿认得的?”
&esp;&esp;不待桑妩回答,她忽地一哂:“哎,瞧我。自然是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。”
&esp;&esp;不知道触碰了什么伤心事,接下来路程,原本活泼的女郎沉寂了下去,一路上郁郁寡欢。
&esp;&esp;桑妩也走神。
&esp;&esp;因刚才被问起出身时,她一时竟不知,该怎么回答才更体面。更意识到,这样的场景以后只多不少。
&esp;&esp;裴四郎光华夺目,作他的妻,享受他带来的好处,注定同时也要接受旁人的打量与审视。
&esp;&esp;应钟已是“旁人”中好相处的类型,更多的,可能是面对他先前的仰慕者,或对他寄以希望者。
&esp;&esp;白璧微瑕,总是让人遗憾的。
&esp;&esp;桑妩微微叹息。
&esp;&esp;为何旁人皆重名利出身而他不以为意?分明之前,也是那样标准的一位士族公子。
&esp;&esp;真的,真的是……叹完,又有些隐隐的欢欣。
&esp;&esp;夜间下榻驿馆,同榻而眠,裴序很快察觉桑妩有些走神。
&esp;&esp;昨天解决了心里的疙瘩,他如今清楚自己无需服药就能休息得很好,并且早早就困了。
&esp;&esp;昨夜消耗了太多精力,又骑了半天的马,本没想再摆弄桑妩,光是抵足而眠,也是极满足的。
&esp;&esp;结果却发觉她有些心不在焉。
&esp;&esp;知道她对自己并非毫无在意之后,裴序如今再不会想放手的事了。裴序裴明伦,一直都是决定了就要去做的性子。他想,眼下就算祖父气活过来站在跟前,那也要争上一争。
&esp;&esp;是以他不能接受桑妩还有犹豫。
&esp;&esp;裴序扣着她的腰,双手用劲一提,便让人伏在了自己身上。
&esp;&esp;他穿衣时瞧着清瘦,但其实不比一些年轻武将差什么,能让她趴得很牢靠。
&esp;&esp;宽松的寝衣被撩起一截,骨节分明的手指沿着脊背慢慢往上爬,桑妩被挠得有些痒:“别……”
&esp;&esp;裴序却只是捏住了她的后颈,像大猫衔小猫那样,漫不经心地审问:“什么话,憋了一晚上,还不说?”
&esp;&esp;气息喷薄在发顶,和他落在肌肤上的手掌一样,温烫。
&esp;&esp;什么事也瞒不过他的眼神。
&esp;&esp;桑妩只得叹了口气,和盘托出:“是应姑娘。”
&esp;&esp;让裴四郎对一位官场上的前辈隐瞒,还是事关对方女儿安危,桑妩知道,这有点违背他的性子。
&esp;&esp;她是不想让裴序为难的,但……都是女孩子,她其实很能理解应钟的顾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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