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也想不通。
&esp;&esp;等到了泰山脚下,天已经擦黑。
&esp;&esp;崔九阳跟虎爷随便吃了点东西,今晚他们两人要夜爬泰山,不然赶不上府君道场开启的时辰,又得等一天。
&esp;&esp;两人随便吃了些干粮,便踏入了红门。
&esp;&esp;崔九阳在一百年后爬过泰山,不过那时候的泰山是风景旅游区,而此时的泰山首先是正儿八经的——朝圣之地,其次才是游览之地。
&esp;&esp;香烛残余、随风飘动的幡旗、到处可见的经文石刻、藏在隐秘角落的求子襁褓……等等各种带着祈福拜神意义的东西在山上随处可见。
&esp;&esp;与崔九阳所见的后世泰山相比,此时神鬼在山上所占的空间,远比凡人所占的空间要大得多。
&esp;&esp;崔九阳与虎爷都是修行之人,爬山不在话下。
&esp;&esp;夜色如墨,两人抬眼望去,石阶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。
&esp;&esp;有山风吹来,风中带着香灰与黄纸燃烧后的气息。
&esp;&esp;走在山道上,崔九阳与虎爷不约而同的沉默下来,似乎是怕惊扰了这满山的神灵,又像是进入肃穆庄严之地时所怀着敬畏之心的安静。
&esp;&esp;越往上走,山雾倒是渐渐浓厚。
&esp;&esp;两人行过中天门的时候,夜风骤起,满山的云雾如冰雪消融,眨眼间消散了个干净。
&esp;&esp;此时向山上看,月光照着一座漆黑的山,巍然压迫感扑面而来,肃穆而幽深的泰山,冷冽神秘。
&esp;&esp;不言不语中,很快便来到了南天门,自南天门向日观峰去,两人等待日出。
&esp;&esp;其实离日出还早,而且崔九阳跟虎爷发现,此时观日台上已经有人在等着了。
&esp;&esp;这些人冻得哆哆嗦嗦——崔九阳上次就这样,不知道山上到底有多冷,穿着个运动外套就爬上去了,夜半时分冻得受不了,花二十块钱租了个军大衣。
&esp;&esp;看来一百年前和一百年后,在泰山上等日出,受的都是一样的冻。
&esp;&esp;两人有些话说,便避开了人群,找了个僻静的地方。
&esp;&esp;崔九阳交代虎爷一些事:“等一会儿日出的时候,跟紧我,我做什么你做什么,然后进了府君道场不要乱说话。
&esp;&esp;“当初你的定魂仪式是我做的,所以我说话就行。
&esp;&esp;“咱俩十有八九是见不到府君的,估计能见到一些当值的阴神之类,到时候人家问一句你答一句,千万不要多说话。”
&esp;&esp;虎爷笑道:“九阳,你这话我听起来耳熟。当初我爷爷叫我将来进宫当差,见了那些大官也一样这么应对。”
&esp;&esp;崔九阳也哈哈一乐,压低了声音悄悄说道:“虎爷,其实人间的官与神仙里的官都差不多……人间的官要银子,要女人,要升迁,神仙的官要香火,要功德,要供奉。你琢磨琢磨,这其实区别不大。”
&esp;&esp;两人便这样闲聊着,挨到了日出之前。
&esp;&esp;最开始的时候东方仍是一片混沌,云海在脚下翻涌,如墨色波涛,无声地起伏。
&esp;&esp;之后便是渐渐泛起的鱼肚白,此时依稀可见远处山的轮廓与云海逐渐亮起来的边缘。
&esp;&esp;忽然,天际裂开一道细缝,渗出一线微光,青灰的云层被镀上淡金的边。
&esp;&esp;那光渐渐晕染开来,由青转橙,由橙化赤,仿佛有谁在天边点燃了一把火。
&esp;&esp;云海沸腾了,翻滚的浪尖被映得通红,如熔岩流淌。
&esp;&esp;赶在那道金芒刺破云层之前,趁着观日出的游人都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东方。
&esp;&esp;崔九阳拉着虎爷走到角落一块不起眼的大石头旁,左转三圈,右转三圈,崔九阳左手太极指,右手阴阳印,急道:“阴阳初分,金光引路,石藏仙门,请神之允!”
&esp;&esp;天边第一缕阳光照在石头上,反射到旁边却是一道光门。
&esp;&esp;崔九阳一伸手拽着虎爷迈入这道门,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山顶上,随后光门崩碎,此处空留一块静悄悄的大石头。
&esp;&esp;随金光踏入后,两人眼前豁然展开一片与凡世截然不同的空间。
&esp;&esp;脚下是青石铺就一处石台,眼前一座高大威严的牌楼。
&esp;&esp;牌楼上遒劲四个大字“魂归泰岳”显得气势如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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