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夜尧说:“睡不着,随便走走。”
&esp;&esp;修士睡眠不多,更何况他们已经是元婴修士,大部分时间只需打坐便能恢复精力。
&esp;&esp;还有对吃食的追求,夜尧毫不遮掩自己这些“不务正业”的举动,这与徐怀誉向来秉持的理念截然不同。
&esp;&esp;但他此时也没有在做该做的事,听到夜尧在夜风里格外散漫的声音,徐怀誉的精神反而微微放松下来。
&esp;&esp;他说:“见笑了,夜色正好,故而小酌一二。”
&esp;&esp;小酌一二?夜尧闻见他满身的酒气笑了笑。
&esp;&esp;“喝一种没意思,喏,尝尝清元宗的酒。”夜尧取出一壶甩给他。
&esp;&esp;徐怀誉接过酒壶,怔怔看了两秒,仰头倒进嘴里,大口灌下。
&esp;&esp;谦谦如玉的公子失了维持多年的风度。
&esp;&esp;两人在黑夜里干了两壶酒。
&esp;&esp;或许是夜色太深,倾诉欲藏在黑暗里不自觉上升,又或许仅仅是酒后失言,徐怀誉提到了自己喝闷酒的原因:“今日你都看见了?”
&esp;&esp;他救珑娘时,夜尧就在不远处。
&esp;&esp;夜尧点点头,“你在后悔?”
&esp;&esp;“事已至此,后悔又有什么用?”徐怀誉哑声道:“在你看来,我是不是很窝囊?”
&esp;&esp;“是。”夜尧回答得并不委婉。
&esp;&esp;徐怀誉苦笑,“夜道友是直爽之人。”
&esp;&esp;他喃喃自语:“那时我伤在赖天南手下,受伤太重,所以在老祖要珑娘时没来得及开口。再后来,便错过了阻止的机会。”
&esp;&esp;夜尧淡淡道:“机会一直存在,你若心中难以割舍,为何不尽力一试?”
&esp;&esp;“不……”徐怀誉摇着头,神情涩然,“祖孙共争一女,传出去让珑娘情何以堪?”
&esp;&esp;“我可以等她。”他心存侥幸地找着理由,“我想……老祖身边的美人很多,等过一段时间,老祖就会将她忘记了,到那时……”
&esp;&esp;让珑娘情何以堪?
&esp;&esp;他恐怕更多的是在乎自己的面子,夜尧心知肚明。
&esp;&esp;有些话既然对方不愿听,便没必要说出口,夜尧拍拍他的肩膀,告诫一句:“时不待人,莫让日后的自己更后悔。”
&esp;&esp;“时不待人?”徐怀誉茫然重复。
&esp;&esp;“时不待人。”夜尧说。
&esp;&esp;他深深注视着海中倒映的明月,咽下一口酒液,忽然甩手将酒壶扔进海里,转身就走。
&esp;&esp;徐怀誉:“你这是去……?”
&esp;&esp;他白色的衣角在风里翻飞,只留下一句话:“借酒劲儿……做件让自己不悔的事。”
&esp;&esp;放任酒劲压倒理智,夜尧一鼓作气跑到游凭声屋前。
&esp;&esp;刚刚看到那扇门,他脚步一顿,下意识侧身躲在阴影里。
&esp;&esp;黑暗里,站在门口的珑娘左右张望了一下,小心翼翼推门而入。
&esp;&esp;夜尧:“……”
&esp;&esp;得了,这下酒醒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