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不顾地拨开拥挤的人群,将好几个白大褂推到在地,身后人怒声骂着什么,他什么都听不见了,听觉离他而去,周遭的声音都变得悠远空灵,眼前只有那一扇连接着他和季南星的房门,他终于来到房门口,手就放在门把上,却迟迟不敢按下去。
&esp;&esp;门的后面是什么?
&esp;&esp;陆宴经历过一次,他不敢想。
&esp;&esp;手指剧烈颤抖着,巨大的恐慌袭击了他的心脏,高烧烧得他意识模糊,可身体感知系统却出了错,40度的高烧,四肢都被高热浸透,可他竟只感到冷,彻骨的冰冷,像是季南星死去时凉下来的、怎么也捂不热的手掌。
&esp;&esp;他被心中的寒意彻底击倒,哆嗦着退了一步。
&esp;&esp;眼前大门打开,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,对方戴着口罩,手上戴着专业的白色橡胶手套,恍惚间,陆宴以为自己又回到去年八月底。
&esp;&esp;也是这样亮白的灯光,也是这样装束的医生,带着口罩,遗憾又冰冷地告诉他:“病人离世了。”
&esp;&esp;耳边像有重物骤然落地一样,刺耳的电流声穿破了耳膜。
&esp;&esp;陆宴身体僵直,他像一脚踩空一样,在深不见底的黑洞里急速下沉,沉到深渊地狱里,所有光亮都离他而去。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“先生!先生!”
&esp;&esp;身边有人大声说着什么,陆宴什么都听不见。
&esp;&esp;他看见一支不断晃动的手,视网膜逐渐清晰,他稍稍站稳,意识恍惚,迎面却扑上来一道人影。
&esp;&esp;张昊激动地揪着他的衣服:“陆宴!陆宴!南星醒了!醒了!”
&esp;&esp;陆宴愣了半秒,他僵硬地抬起头,空洞的眼睛因为这句话开始浮现些许亮光,感官在快速恢复,视觉、听觉神经后知后觉开始反应,他突然大力拨开身上惊喜万分的张昊,快步朝病房走去,步履匆匆脚步虚浮。
&esp;&esp;短短一小段路他走得格外艰难,好几次险些栽倒,张昊眼疾手快扶住他,又被很快甩开,陆宴急切地朝病床前走去,像急切追赶着什么。
&esp;&esp;隔间内,一室静谧,日光恬静。
&esp;&esp;病床上,季南星靠在床边抱着水杯小口地喝着水,他苍白的脸上添了几分血色,纤长的眼睫轻轻眨动,微仰着头,正和床边的陈源清小声说着什么。
&esp;&esp;世界彻底安静下来。
&esp;&esp;午后的日光落进窗台,季南星侧脸笼在日光里,瓷白的肌肤呈现出一种被暖阳浸透的柔软。
&esp;&esp;急促的脚步声在不远处停顿。
&esp;&esp;病床上的人侧过头,他脸上依然透着病色,茶色的眼眸却出奇地清亮。
&esp;&esp;他眉眼弯了弯,朝来人露出一个清润的笑,像一轮柔和的月。
&esp;&esp;陆宴眼眶一下就红了,他俯身抱住了季南星,滚烫的泪水落下来:“我爱你,季南星,我永远都爱你……”
&esp;&esp;季南星轻轻搭上他的背,柔声说:“我爱你。”
&esp;&esp;“陆宴,我不会再让你等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