esp;&esp;“好像刚满月不久,”谢稷脱鞋上床,探身帮姜言掖掖被子,“还早,再睡会儿。”
&esp;&esp;“这么小就带来了?!孩子的爸爸没跟着吗?”
&esp;&esp;“跟着呢,进门摔了一跤,”谢稷嘴角微勾,“五体投地的那种。”
&esp;&esp;姜言听出他话里的笑意,愕然:“你笑什么?认识啊?”
&esp;&esp;“不知道。”他又没见到人,哪知道是谁,就觉得这人挺笨的,走路也能平地摔,地面上又不是贴了瓷砖,遇水打滑。
&esp;&esp;姜言看他一眼,思绪又飘回到孩子身上:“你跟人家说了吗,喂完奶粉,要再喂些白开水。”
&esp;&esp;慕慕这几天喝的是二姐买的国内通用全脂奶粉,大人小孩都可以喝,给孩子冲泡时最好加点米汤或是米油稀释一下,以减轻肠胃的负担;不加也可以,喂完奶粉,给孩子喝些白开水;不然容易积食、便秘。
&esp;&esp;“忘了,起床后我去跟他们说一声。”谢稷的手伸过来,一下一下拍着她。
&esp;&esp;姜言笑了声,“你当我是小孩呢,要哄着睡?”
&esp;&esp;谢稷没吭声,手下动作亦没停。
&esp;&esp;姜言在他一下一下的节奏里,眼皮越来越重,慢慢又睡了过去。
&esp;&esp;再醒来,天光已大亮,走廊里传来孩子跑来跑去的打闹声,慕慕亦夹杂在其中。
&esp;&esp;姜言偏头,窗户半开,谢稷坐在晨光里,一身笔挺浅灰色中山装,俊脸冷凝,莫名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距离感。
&esp;&esp;这就是记忆中的他啊。
&esp;&esp;他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呢?
&esp;&esp;“醒了。”谢稷放下手中的报纸,递了杯温开水过来。
&esp;&esp;姜言摇头,还没漱口,她喝不下:“你先出去一下,我换衣服。”
&esp;&esp;谢稷放下杯子,指指床尾放的线衫:“天凉,穿厚点。”
&esp;&esp;是有些冷,姜言脱下睡衣的那刻,身上起了层鸡皮疙瘩。
&esp;&esp;白衬衫束在军绿色长裤里,拉开旅行包,取出雨鞋穿上,姜言打开屋门朝外看去,服务员正招呼着孩子们去楼下的活动室玩,谢稷没在走廊里。
&esp;&esp;一位站在隔壁门口跟人唠嗑的女同志,见姜言四下张望,笑道:“找谢同志吗,他刚下楼。”
&esp;&esp;“你好,我是他爱人姜言。两位大姐怎么称呼?”
&esp;&esp;“我姓黄,黄瑞芝;这是刘忆香,那家的小媳妇叫钱柳,”她指了下姜言隔壁的隔壁,“我们三家都是哈尔滨的,跟着厂里的安排,一块儿坐车过来的。”
&esp;&esp;“你说好不好玩,在这之前,我们仨谁也不认识谁。”
&esp;&esp;黄瑞芝很健谈,一会儿的工夫,姜言便知道了,她是放射科的医生,刘忆香是机械厂的绘图员,钱柳就是那个在火车上热病的年轻妈妈,没工作,本来是要下乡的,因为结婚,留在了城里。
&esp;&esp;现在更好了,厂里对随迁的无业家属,会结合厂区内的实际需求和家属自身的条件安排工作。
&esp;&esp;正说得热闹呢,谢稷端着早餐上来了。
&esp;&esp;姜言忙对黄瑞芝和刘忆香道:“我先去洗漱,大姐你们继续。”
&esp;&esp;黄瑞芝看她回屋端了盆,欢脱地甩着两条长辫朝卫生间跑去,对经过的谢稷笑道:“你爱人年龄不大吧,跟个孩子似的。”
&esp;&esp;谢稷唇角上扬:“她少年时爱装老成,年龄上来了,反倒是活了回去。”十几岁时,一心想进外交部,一动一静,对自己的仪态要求,都达到了苛刻的地步。
&esp;&esp;后来,去小学当了老师,倒是放飞了自我。
&esp;&esp;姜言洗漱回来,看着桌上的一粥一菜一窝窝,“你和慕慕吃过了?”
&esp;&esp;“嗯。”谢稷翻着报纸,头也不抬头道,“把线衫穿上。”
&esp;&esp;“哦,忘了。方才想着穿呢,结果跟黄大姐、刘大姐聊天,越聊越投机……”姜言说着,把线衫穿上,在谢稷身旁坐下,抓起窝头咬了口。
&esp;&esp;谢稷抬眸看她:“他们的行李早寄了几天,跟我们同一天到,可以一起乘船进厂。”
&esp;&esp;姜言咽下嘴里的食物:“还有很远吗?”
&esp;&esp;“再行两三天。”
&esp;&esp;“一直在江上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