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;“陈叔叔的脚受伤了,爸爸现在帮他清理上药,怕你见了害怕。”谢稷将小家伙的身子转了个方向,打开医药箱,给陈杨处理伤口,“石头刮的。你们今天上山采石了?”
&esp;&esp;碘伏擦过伤口,带着轻微的刺痛感,陈杨头皮紧绷地应了声。
&esp;&esp;1966年11月,第一批三线建设者从西北老厂来到冲腾,奉的是“先生产,后生活”的铁律,没地方住,就自己找地方搭席棚子。
&esp;&esp;1969年珍宝岛事件一爆发,早年受过苏联短暂援助的西北老厂,便彻底暴露在了苏联的核打击靶标之下。为了保护人才,战略性迁徙,冲腾迎来了第二批建设者,携家带口,迁徒而来,
&esp;&esp;谢稷和陈杨便是这时候,从西北老厂调过来的,而留下的每一位,早已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。
&esp;&esp;人员增加,住房再次成了问题,冲腾彻底挤不下了,许多职工和家属,不得不住到距离冲腾三十公里外的另一个小镇。
&esp;&esp;核打击的威胁犹如悬在众人头顶的一把巨剑,洞体施工全面提速,加快加快再加快。这样一来,职工就不能住得太远太分散。
&esp;&esp;经请示,解决生活问题便被提上了议事日程。
&esp;&esp;最终,选定了位于冲腾对面的飞燕坪作为生活区。
&esp;&esp;为了加快生活区的建设,1970年,各单位开始进驻飞燕坪,积极行动起来,也不分什么机关干部、工程师、设计员、车间工人,还是分配来的清北、复旦、哈军工人才,全部参与在了轰轰烈烈的建房事业中。
&esp;&esp;讲的是“边基建边生产”。
&esp;&esp;建房需要材料,没有砖,就学大庆,地基打了就打墙,背来黄土、石灰、石子拌成“三合土”,倒进两块固定好的夹板里,用竹子当钢筋铺在“三合土”上,一层三合土压一层竹子,一点点地锤,夯实了,这墙也就成了。
&esp;&esp;打到一层楼高,放上预制板作楼板,再接着往上打墙,就这么一层又一层,盖出了三层楼高的干打垒住房。
&esp;&esp;干打垒怕水泡,一到梅雨季,雨水会直接浸透进墙体,导致墙面松软、鼓包,严重时会塌陷。
&esp;&esp;也不能长期曝晒,墙体容易开裂。
&esp;&esp;所以,众人又建起了石打垒。
&esp;&esp;石打垒需要大量的石料,得去山上开采。
&esp;&esp;采石要埋炸药放炮,特别容易出事。
&esp;&esp;刮伤、砸伤、扭伤、擦伤是常态。
&esp;&esp;怕的是雨天,雷/管受潮,形成哑炮。
&esp;&esp;去排险吧,脑袋别在了裤腰带上。不排也不行,再在这儿施工,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引爆了,一爆炸还不得死伤一片。
&esp;&esp;上好药,给覆了一层薄纱布,谢稷收拾好东西,看着一脸倦色的陈杨:“吃饭了吗?”
&esp;&esp;陈杨惊奇地扬了下眉,没骂人?!
&esp;&esp;谢工今天心情这么好!
&esp;&esp;“没胃口。”心神一放松,疲惫、后怕一股脑儿袭来,陈杨突然有了倾诉的欲/望,“谢工,你知道吗,下午我排完哑炮,人都软了。建机关楼时,你前前后后排了仨,不怕吗?”
&esp;&esp;“习惯就好。”
&esp;&esp;陈杨噎了噎,“我饿了。”
&esp;&esp;“等着。”谢稷将儿子和医药箱送回去,再过来拿了一瓶腐乳、两个馒头和一杯白糖水。
&esp;&esp;“吃完赶紧睡。”轻伤不下火线,明天还得照常上班。
&esp;&esp;走了几步,谢稷又从兜里掏出两颗大白兔奶糖,放在桌上:“慕慕给你的。”
&esp;&esp;陈杨当下就剥了一粒丢进嘴里,笑声轻快道:“谢工,糖很甜!帮我谢谢小朋友。”
&esp;&esp;谢稷应了声,提起门口桌上的空暖瓶,转身走了。
&esp;&esp;陈杨心情越发好了,抓起一个二合面馒头大口吃了起来。
&esp;&esp;姜言摆好饭,看向回来的谢稷:“你们每天都吃这些吗?”
&esp;&esp;馒头,咸菜,稀饭。
&esp;&esp;“早晚两餐是这样,中午吃米饭,会炒两个素菜,偶尔有顿肉。”
&esp;&esp;“能自己做饭吗?”
&esp;&esp;“可以……”迟疑了下,谢稷道,“我们建好的有一栋干打垒宿舍,现在要房,咱家能分一间。要是再熬一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