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我、我不记得了。”思睿小脸一红，不好意思道。

&esp;&esp;“现在不就认识了。”姜言松开覆在他头上的手，笑着又催了一句，“妈，走吧。”

&esp;&esp;“行行，这就走。”葛丽云穿上棉袄，俯身去提礼品，姜言拦都拦不住。

&esp;&esp;三人出了房门，朝楼下走去，碰见其他家属，彼此笑着道一声新年好，空气中飘着饭菜香和隐约的鞭炮声。

&esp;&esp;“小婶，”思睿凑到姜言身旁，“我想买一台小型的半导体收音机，听人说得用侨汇券，你、你能借我几张吗？”

&esp;&esp;姜言分了一个网兜给他，思睿一愣，伸手提着了，转身又帮阿奶拎了两件礼品。

&esp;&esp;姜言看着神情稍缓：“你要小型半导体收音机干嘛？家里没有收音机吗？”

&esp;&esp;“有，那不是大吗？我就想要一台小的，放在我房间，能偷偷听听□□，听听《英语900句》的广播讲座，我还听说，电台会免费邮送教材，只要写信过去，给他们一个邮寄过来的地址就行。”

&esp;&esp;“那你打算留谁的地址？你爸单位的吗？”

&esp;&esp;思睿一怔，他还真没想这么远。

&esp;&esp;“你有没有想过，东西真寄过来，你爸要担多大的干系？”

&esp;&esp;“我……”思睿答不上来。

&esp;&esp;葛丽云的脸色当场就变了，气得一巴掌拍在思睿背上：“作死呢，什么东西都敢瞎听、瞎要？！”

&esp;&esp;姜言忙伸手去拦：“妈，你别激动，思睿还小，你好好跟他说。”

&esp;&esp;葛丽云气得胸口起伏：“老大那个鳖孙怎么教孩子的？！呵——还成天想着找关系、往上走……真要出点事，一辈子都完了。”

&esp;&esp;“不行，我得给他打个电话，让他赶紧过来……”

&esp;&esp;思睿脑中闪过爸爸挥动的皮带，吓得一哆嗦，脸都白了。

&esp;&esp;“妈——”姜言忙一把将人拉住，“有什么事，咱过完年再说。你看思睿，吓得还有人色吗？”

&esp;&esp;葛丽云瞧着孙子瞬间跟鹌鹑似的，心一软，顺着姜言的力道出了招待所的大门。

&esp;&esp;姜言抬手拦了辆路过的三轮车，报了家里的地址，便扶着葛丽云和思睿坐了上去。

&esp;&esp;三轮车叮铃铃，碾着暮色与鞭炮的烟火味儿往前驶去。葛丽云望着街景轻轻叹了口气，老大啊，路走窄了。

&esp;&esp;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&esp;&esp;作者有话说：明见，晚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