;&esp;姜言吸了吸鼻子,摇头:“吃不下。”说完,推开他些,继续绣手里的小白花。
&esp;&esp;谢稷起身,给她冲了杯二姐上月寄来的羊奶粉。
&esp;&esp;姜言喝了一半,接过杯子喂他。
&esp;&esp;谢稷摸摸她的头:“你先喝,我再去冲一杯。”
&esp;&esp;姜言点点头,红肿的双眼一眨不眨地望着他。
&esp;&esp;谢稷在她的注视下,给自己冲了一杯,慢慢喝了下去。
&esp;&esp;翌日上班,大家彼此对视一眼,都看见了对方衣襟内侧、袖口和工装口袋上,家属们连夜用白纸、黑布,赶做的小白花与细黑纱。不显眼,却人人都戴着。
&esp;&esp;1月15日全国追悼日,全厂下半旗、停工默哀3分钟。
&esp;&esp;厂部大礼堂集中收听京市追悼大会的实况转播,全场哭声压抑、此起彼伏。
&esp;&esp;山里、乌江边上,不少工人和家属独自伫立,默默流泪。
&esp;&esp;京市气氛紧张,姜叙白给沪市的老父亲打了通长途,让他约束好下面的小辈,谨言慎行。过年期间都安分守在各自的工作岗位上,别到处乱串门。
&esp;&esp;也因此,原计划回厂过年的慕慕,最终没能回来。
&esp;&esp;姜言忙把给他做的棉衣、棉鞋,连同他爸去冲腾社员家买的腊肉、腊肠、方坪茶、老鹰茶、百花潞酒,一起寄去兰州。
&esp;&esp;厂里众人大多沉浸在悲戚之中,连带新年的氛围,都淡了。
&esp;&esp;大家自发停乐、停鞭炮、停喜庆,不贴春联、不挂红灯、不串门拜年。
&esp;&esp;单位、学校吃“忆苦思甜饭”,以此悼念总理。
&esp;&esp;更有工人提出坚守岗位,不回家的口号:“三十不停战,初一接着干。”
&esp;&esp;周铭没回来,喻向南爸妈也因工作的原因,没能过来看望她和七斤,只给他们寄来了过年的礼物。
&esp;&esp;大年三十晚上,她抱着孩子,提着两斤白面、半斤冻猪肉过来,把七斤递给思禾,让她带着。脱下军大衣,挽起衣袖,问姜言:“年夜饭我们吃饺子,还是吃烩菜?”
&esp;&esp;姜言失笑:“你白面都拿来了,吃什么烩菜。”
&esp;&esp;说完,转身抱出两棵白菜、三根胡萝卜和一斤半猪肉,还有几个香菇。
&esp;&esp;冲腾的白菜软趴趴、水唧唧,得先剁细,撒上盐拌匀,搁上十几分钟杀出水来,再用干净的纱布攥得干干的,跟剁好的猪肉、香菇、胡萝卜拌在一起,兑上葱姜水、盐和少许香油调成馅。
&esp;&esp;两斤白面,能包100个饺子,不够吃的。
&esp;&esp;姜言又舀了三斤。
&esp;&esp;喻向南:“会不会太多了?”
&esp;&esp;姜言含糊道:“明早的一块包了。”
&esp;&esp;饺子包好,谢稷也回来了,端着碗忆苦粥。
&esp;&esp;思禾抱着七斤凑过去看,麦糠、麦麸、野菜干和少量玉米面,加水煮的糠菜糊糊。
&esp;&esp;谢稷把碗往前递递:“尝尝。”
&esp;&esp;思禾喝了一口,立马苦了脸。
&esp;&esp;“别吐。”
&esp;&esp;思禾硬着脖子咽下去,嗓子剌得生疼。
&esp;&esp;谢稷笑了一声,把碗放在餐桌上,脱下军大衣,拿肥皂洗洗手,在炉前烤了烤,这才接过张着手要抱的七斤。
&esp;&esp;小家伙七个多月了,在屋里待不住,老想着让人抱他去外面看看。
&esp;&esp;姜言专门给他蒸了一碗鸡蛋羹,这会儿好了。
&esp;&esp;谢稷抱他在长凳上坐下,拿起勺子舀了一勺,吹了吹喂他。
&esp;&esp;小家伙慌饭,一口刚咽下,又迫不及待地张大了嘴巴:“啊——”
&esp;&esp;姜言和喻向南把饺子一盘盘端上桌,看着他吃得欢,跟着心情都轻松了不少。
&esp;&esp;思禾和喻向南习惯了吃饺子要蒜,姜言捣了蒜汁,调了碗蘸料,给每人弄了一个蘸碟。
&esp;&esp;喻向南舀了些调好的蒜汁到蘸碟里,已经迫不及待地招呼大家:“快吃,我都馋死了。”
&esp;&esp;“你们先吃,我给隔壁送一碗。”姜言端着碗饺子刚要出门,明轩端着两盘各一斤重的红烧鲤鱼过来了:“谢叔、姜姨、喻姨,我爷爷说过年不能没有鱼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