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p;听筒那头的语气沉得厉害，带着不容置喙的严厉。

&esp;&esp;“你本就不该困在深山厂区，围着家庭、灶台与琐事消磨一生，时代已经变了，研究生招考重启，正是你抽身往前走的最好时机。”

&esp;&esp;姜言握着听筒，指尖微微发紧：“我知道机会难得，可……”

&esp;&esp;“谢稷有他的前程，你也该有自己的理想、抱负与舞台。”姜叙白语气缓和些许，却依旧立场坚定，“路摆在你眼前，选择权，从来都该在你自己手里。”

&esp;&esp;姜言静默了片刻，缓声道：“嗲嗲，你让我想想。”

&esp;&esp;“……好。”

&esp;&esp;姜言放下话筒，其实她知道，困住自己的从来不是谢稷，只要她开口，无论她想做什么，谢稷无有不应。姜言真正顾虑的，是单位不肯放人，毕竟培养一位处长不容易。

&esp;&esp;犹豫了两天，姜言才试探性地跟任副书记提了一句。

&esp;&esp;“好事啊！厂里早就想让你去进修了……”

&esp;&esp;“我学的是语言类，”姜言打断他道，“家里和我个人都想继续往这方面发展，所以报考的学校，不是北外，便是外交学院。”

&esp;&esp;任副书记微微一愣：“这么说，你考出去就不回来了？”

&esp;&esp;姜言转着手中的笔，点了点头。

&esp;&esp;任副书记捏了捏眉心：“你可真会给我找事！”

&esp;&esp;姜言展颜一笑：“我提两个接班人，你看看行不行？”

&esp;&esp;任副书记抽了支烟，点燃：“说。”

&esp;&esp;“元成弘，初中毕业就进了西北老厂，人聪明、手又巧，车、钳、铣、刨样样拿得起放得下，没多久就因技术突出，提为技术员。1967年从西北老厂调过来，因为业务能力硬，群众口碑也不差，1973年，被推荐去西安交大机械专业就读，今年三月毕业回来，短短半年，已升任为一车间车间主任。”

&esp;&esp;“另一个我俩都熟，那就是原党委干部郑敏华，1973年他不是去了省委党校参加培训吗。1976年春回来后，一头扎进了基层，他在车间打磨一年多，什么工序都熟，比我刚上任那会儿可是强多了。”

&esp;&esp;任副书记吸着烟，琢磨了一会儿：“就算你要走，有副处长呢，你的职位也轮不上他俩接班。”

&esp;&esp;姜言一听就知道他松口了，轻快地笑道：“那就按顺序来呗，副处长先提上来，再在他俩中间选一位任副处长。”

&esp;&esp;任副书记长叹一声，还是不甘道：“真要走啊？！”

&esp;&esp;几年相处下来，哪能没感情呢，说离开，真不舍啊。姜言看着窗外那一栋栋自己带着民工、军工盖起的干打垒、石打垒宿舍和车间，忍不住伤感道：“我嗲嗲你也知道，58年就去港城了，这一待便是16年，他走时，我才12岁，回来时，我已结婚生子，并来了三线。他年纪大了，心思也细腻起来，总觉得对我有所亏欠，便想让我待在他身边生活几年，好好地尽一下为父的责任。前天打电话来，我刚说考虑一下，他就急了。可你说，我又何尝不想待在他身边，他走时，正值壮年，踌躇满志、意气风发，再归来，眼角唇边全是纹路，双鬓已染上白发，他胃不好，喝不得酒，吃不得稍硬一点的东西……”

&esp;&esp;姜言说着说着，渐渐红了眼眶。

&esp;&esp;任副书记掐了烟，起身给续水：“你考走了，谢处长怎么办？”

&esp;&esp;姜言拿帕子按了按眼角：“上学有寒暑假啊，我一放假就回来。这么说来，可比刚结婚那会儿，他在西北老厂，一去几年不回好多了。”

&esp;&esp;“哈哈……所以，以前你等他，现在让他等你？”

&esp;&esp;“有何不可？”姜言理直气壮道。

&esp;&esp;任副书记朝她竖了竖大拇指：“行啊，不愧是姜处长！”

&esp;&esp;姜言笑。

&esp;&esp;任副书记重新坐下：“这事我做不了主，回头我跟余厂长商量一下，再给你回复。”

&esp;&esp;“好。谢谢你，任副书记。”

&esp;&esp;“你这谢得早了。”

&esp;&esp;下班回家，谢稷已经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了，姜言走过去，伸手抱住了他的腰，脸轻轻贴在他背上。

&esp;&esp;谢稷炒菜的工夫，拍拍她的手：“你们领导没同意？”

&esp;&esp;“没一口回绝，说要跟余厂长商量一下。谢稷我走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