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果不其然。今夜的酒里没有花果,没有灼烈,有的只是海水那最本质的涩意。
&esp;&esp;偏偏这时候,天幕内的阿尔法还在开口:“某只小鸟知道海水所致的雨,与寻常水汽所下的雨有什么区别吗?如果以前不知道,那么他现在一定清楚了。”
&esp;&esp;我清楚你个锤子!
&esp;&esp;此刻天幕外无论呼吸还是咽喉处都满是海水潮涩的薄光,终于没忍住抬手按了按额头。
&esp;&esp;而天幕内的薄光或许是没饮那杯酒液的缘故,那一瞬他倒是维持住了那张天生冷淡的脸。只不过显而易见的,那一秒后者的脸比前一秒要冷冽太多。
&esp;&esp;但这还远不是阿尔法气人的极限。
&esp;&esp;只见当夜薄光从矮人族的领地回来、于寝殿里翻看后者的书籍时,阿尔法惫懒而玩味的声音还在继续:“容我提醒一句,对小鸟来说,看这些书完全是浪费是时间。毕竟矮人族的武器只针对肉体,而某只小鸟的爪子嘛,无论在哪个方面,都比最锋锐的武器还要尖锐得多。”
&esp;&esp;等到薄光被这份阴阳怪气吵得看不下去,准备就此入睡的时候,这条鲨鱼倒是很明白什么是乘胜追击。于是只听他就这么慢悠悠地哼笑道:“这就要入睡了?我竟然都不知道,原来我的雨声还有助眠的作用。”
&esp;&esp;能不能别再提你那破雨了!
&esp;&esp;这一刻,天幕内外的薄光几乎同时动了下嘴角,似是想要咒骂些什么。
&esp;&esp;再然后,整个天幕似乎就成了阿尔法的个人脱口秀。
&esp;&esp;薄光站在寝殿外栏杆前走神时,他在说话。
&esp;&esp;薄光前往主殿参加人族会议时,他在说话。
&esp;&esp;甚至薄光独自跑去异族战场上杀敌时,他还在说话。
&esp;&esp;到了最后,薄光实在忍无可忍地开口道;“……你有没有觉得,你最近的话有点太多了?”
&esp;&esp;这是一连六个夜晚里,薄光开口的第一句话。
&esp;&esp;或者说,这是众人所能真正听见的,薄光所说的第一句话。
&esp;&esp;本来这时候应该会有很多人分析薄光开口的动机,以及他们能听见薄光声音的原因,但这一刻却反常地几乎无人讨论这件事。哪怕有人说了那么两句,也很快被淹没在其他弹幕的洪流里。
&esp;&esp;因为今晚阿尔法真的太太太吵了!
&esp;&esp;用刚才的一则弹幕来形容就是:“我以前觉得这家伙给自己搞了个‘不说’的禁戒,是因为无论是人鱼还是海妖,声音都太过蛊惑,不符合他直接动手的风格。毕竟比起说的,他明显更喜欢做的。但今晚我觉得我要重新定义一下这位海神了——他到底为什么能有辣么多话啊!就是那种话多到连最致命的声音都救不了的那种。这些天薄光能忍住没把他毒哑,都算我们的大帝仁慈。”
&esp;&esp;仁慈吗?天知道这些天里,薄光究竟有多少次想把“不说”的禁戒重新焊回阿尔法的身上。
&esp;&esp;而此刻天幕内的阿尔法闻言,倒是没有众人想得那般生气,甚至那一瞬他只是在笑。
&esp;&esp;以至于一时间,连弹幕也不理解这家伙究竟在做什么。
&esp;&esp;当初薄光不过是对着海水所致的水汽皱了一下眉而已,本质上根本不喜开口的阿尔法就能记仇到一连多日说那些有的没的,而现在薄光对着他明目张胆地表示了吵闹,他却反而在笑。
&esp;&esp;众人这份疑惑就此一直持续到了薄光入海的那一秒。
&esp;&esp;大抵是因为这些天阿尔法出现得太频繁,说得也当真太多,被吵得话越来越少的薄光根本没去索求异族的头颅。于是这一次,海族首领的头颅是由他亲自去取。
&esp;&esp;而就在薄光自海岸踏足海洋、即将踏入深海的那一秒,不知何时悄然现身在礁石上、就这么把玩着指尖海流所化鸟雀的阿尔法,却再一次漫不经心地开口了。
&esp;&esp;“小鸟,你说为什么明明人类在看到海洋时,总会兴高采烈地朝着海面跑去;却在遇到海上落下的骤雨时,又下意识地跑走呢?”
&esp;&esp;薄光闻言步入深海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&esp;&esp;他知道这一刻阿尔法问的不是他指尖的那只鸟雀,而是他。
&esp;&esp;念及阿尔法这些天的难搞程度,想了想,他还是给了一个中规中矩的回答:“大概是为了躲雨。”
&esp;&esp;薄光本以为这场对话会是阿尔法又一次的随口一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