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落在林策背上:“皇叔此言何意?你何罪之有?”
“臣!欺君罔上,隐匿罪臣之后,并助其化名进入今科春闱,如今已中会元。”林策一字一句说得诚恳。
林雍沉默了,他缓缓靠回椅背,眼神如狼视,盯着林策。
他手上正拿着会元的试卷,考生?姓名一栏写着崔瑜。
“崔瑜,崔怀瑜崔松之子?,崔怀瑜?”
“是?。”
“他还活着。”林雍语气听不出喜怒:“是?你将他送进考场,现在他甚至夺了会元。皇叔,你可知这是?何罪?”
“臣知,其罪当诛。”林策额头触地,声音沉闷:“陛下!崔松一案,疑点重?重?,当时结案匆忙,数百官员牵连落马,其中多少?冤屈,陛下圣心明鉴,或亦有存疑。”
“崔怀瑜为崔松独子?,忍辱偷生?,所求无非一个面圣陈情,查明真相?的机会。臣忝为其世伯,不忍忠良绝后,更不忍真相?永埋尘土,故而铤而走险,助其以崔瑜之名参考。春闱三场,臣可担保,其所答文章,皆是?真才实学,未有一字舞弊。今科会元,乃其寒窗苦读,堂堂正正所得。”
林雍未接话,林策也?不知他此刻是?何表情。
他只是?继续说道:“臣今日冒死陈情,非为求陛下宽宥臣之罪过。只求陛下,念在崔怀瑜一身才学,一片赤诚,允其完成殿试。待殿试之后,无论陛下如何处置臣与怀瑜,臣皆无怨言。臣愿以先帝所赐丹书铁券,换此一请。”
说着,林策从怀中取出那面沉甸甸的免死金牌,双手高举过顶。
殿内再次陷入漫长?的沉默。
林雍的目光扫过那面金牌,又落在林策身上。
窗外日头正高,殿内光影流动,将皇帝年轻的面容映得半明半暗。
良久,林雍轻叹一声。
“崔怀瑜……”他低声重?复这个名字,眼前似闪过许多年前,宫宴之上,那个跟在崔尚书身后的少?年郎。
崔松满门抄斩的旨意?,是?他前年登基后不久所下,当时他根基未稳,诸多事务皆由几?位辅政大臣操持。
“他的文章,朕已看过。”林雍忽然开口,“策论一篇,颇有见地,非纸上谈兵,确有经世之才。字里行间,忧国忧民之心,不似作伪。”
他站起身,踱到窗前,望着庭院中初绽的玉兰花。“皇叔,朝中认识崔怀瑜之人不在少?数,你此举,是?将朕置于?两难之地。”
“臣万死。”
“丹书铁券,你收回去。”林雍没有回头,声音传来,“朕准你所请。殿试之上,朕只认才学,不闻其余。”
林策浑身一震,猛地抬头,眼中骤然迸发?出难以抑制的感激之情:“陛下!”
“殿试之后,无论结果如何,朕要一个清清楚楚的解释。崔怀瑜必须给朕、也?给这满朝文武一个交代。至于?你……待此事了结,再论功过。”
“臣谢陛下隆恩!”林策再次深深叩首。
林雍摆摆手,示意?林策退下,他未再多言,躬身离开乾清宫。
刚至门口,林雍便听见一阵环佩轻响。
随后眼中一道窈窕身影翩然而入,身着绯红宫装长?裙,外披鹅黄捻金绣牡丹云肩,发?髻高绾,簪着点翠步摇,行动间光华流转。
她生?得极美,眉若远山,眼含秋水,正是?当今圣上唯一的胞妹,长?公?主林倾岚。
林策和林倾岚在门口相?遇,林倾岚与林策不算太熟,她点头致意?道:“林叔安~”
“长?公?主安,臣先行告退。”
林策未多做停留,快步离开宫中,身上已被汗水浸湿了。
“皇兄!”人未到,声先至。林倾岚径直走到御案前,也?不行礼,只蹙着黛眉,“林策叔到这里来干什?么?”
林雍抬眼,对这个自幼宠溺的妹妹有些无奈:“以后要叫林将军。将军到此自然是?有要事禀告,倒是?你这丫头,怎么有空到我乾清宫来?”
林倾岚笑了:“皇兄,几?日后殿试,我也?要去瞧瞧。”
“殿试乃国家抡才大典,庄重?之地,岂是?你能随意?去瞧瞧的?不成体统。”
“怎么不成体统了?”林倾岚撇撇嘴,挨着龙案边坐下,随手拨弄着案上一支狼毫,“我就是?想?看看,天下读书人里最拔尖的那几?个,究竟生?得什?么模样?,文章是?不是?真有传闻中那么好。再说了……”
她拖长?了调子?,眼波流转,“母后前几?日念叨了,说我年岁不小了,叫皇兄你留意?驸马的人选。我总不能闭着眼睛随便挑吧?自然要亲自相?看相?看。”
林雍闻言,放下了手中崔瑜的试卷。
他看向妹妹,见她虽故作轻松,耳根都红了一半,心知她这话半是?真意?。林倾岚自幼聪慧,心气也?高,寻常权贵子?弟不入她眼,婚事便一直耽搁下来。若她真能在今科进士中觅得良配,倒是?一桩美事。
只是

